「如果是沒有妳的桃花源,寧可柳暗花明走到山窮水盡,坐在涓涓秋水邊,晃著腳、望著妳。」我曾經為一個人寫下這樣的話。這樣的情緒,我猜,世上就 Gatsby 最能體會了吧!
《THE GREAT GATSBY》中文譯作《大亨小傳》,為世界名著之一,雖經典文學翻拍電影總是讓人失望,然而,由李奧納多主演的《大亨小傳》仍然值得一看,也可說是我相當喜歡的電影之一。畢竟,我們對翻拍經典的電影都有過於苛刻之嫌,問題常常並不出在電影本身,而是我們就是無法割捨對文學的執念,以致於我們睜大著眼想在所有枝微末節中找到原著的投射,心中難掩激動,又怎麼能平心靜氣的去欣賞動作、劇情、配樂、服化、剪輯,怎麼去好好欣賞一部電影呢?
我們若純以電影的角度欣賞,《大亨小傳》絕對稱得上是一部水準之上的電影作品。我認為這部電影的優秀之處,是這三點所構成:第一,是整部電影的美感,名面上可以看見該電影抱回了奧斯卡最佳藝術指導和最佳服裝設計兩項大獎,而所有觀眾都可以從這部電影,還原出1920那個年代,那個失心瘋的年代,錢不斷流出從華爾街滿了出來,那個金光閃閃、人心浮躁的時代,讓整部電影像是鑲了金,讓這個 Gatsby 確實就是沒話講的'great';第二,是演員們的精湛演出,都將角色表現得活靈活現,尼克的角色抽離、蓋茲比的極盡純粹、黛西的無所依憑、喬丹的與世隔絕、湯姆那張權力的嘴臉,不論是否完整呈現了原著的角色設定,這幾個演員也確確實實活出了這些角色,至少在這部電影裏;第三,是電影的鏡頭切換,而這除了是攝影師的功夫,更是導演的高超技巧,在許多片段,鏡頭切入的視角都讓人看見了那份情緒,除了是敘事者尼克的情緒,更是整個環境的情緒,而這就是我今天要講這部電影的原因——我要和大家介紹我之所以深愛這部電影的一幕,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眼。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I know you will,I know you will,I know that you will...'
我最喜歡的一幕,是蓋茲比和黛西相認,兩人在蓋茲比的大房子裏「揮霍」的畫面。蓋茲比從閣樓上拿出自己的高級襯衫,一件一件的往樓下拋,五彩繽紛的絲綢下,黛西開心的一直在高級的床上跳,她一直叫蓋茲比住手,然而,她卻笑得那樣燦爛,蓋茲比怎麼捨得住手?蓋茲比也笑得那樣燦爛。此時電影的背景音樂便是《Young and Beautiful》。在蓋茲比的大房子裡,每天都有開不完的宴會、喝不完的香檳,為什麼是這樣丟衣服的場景是一場「揮霍」呢?
不得不說,這首音樂下得極好。
整部電影都是窮極一切的在表現「虛榮」,在表面上,蓋茲比的一切都是最最虛榮的表現,他毫不掩飾他的富有,開著奢華的車、穿著奢華的西裝、住在奢華的大房子裡,他的揮霍無度,讓人覺得一切榮華於他都輕的像是虛的;在實際上,黛西才是虛榮的,她得到的榮寵都是虛的,而她的年輕和貌美就是她的本錢,她那一雙眼睛,讓人就是甘願把一切都給她,就比如蓋茲比是怎麼陶醉於她的雙眼,無論是著軍服的蓋茲比或者是著阿曼尼的蓋茲比,都為之著迷。
這樣的黛西,問著這樣的蓋茲比——「當我不再青春貌美,你還會愛我嗎?」
黛西真真是最虛榮的人了。你說黛西是真的惶恐於當她有天年華老去,蓋茲比將不再愛她嗎?黛西明知道蓋茲比會的,就像這首歌唱的,她老早就知道結果,老早就知道蓋茲比的答案,然而,她還是一再地問,她已然不是為了更確認答案,而是,她就只是想要一聽再聽。比起如此「虛」榮的黛西,蓋茲比呢?他則是最「真實」的人。在尼克的敘述中,尼克說了——'Gatsby looked at Daisy in a way that every young girl wanted to be looked at.'
在那個張狂的時代,蓋茲比從來沒有變過。他一直都是同一個人,那個見了黛西就不會忘了的人,那個會一直一直愛著黛西的人。然而,蓋茲比的愛就像這一幕、這首歌一樣,注定了後來的結果——黛西並不要這樣的愛。真要說黛西要或不要也很難判分,畢竟,黛西並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但可以確定的是,黛西確實是「承受不起」這樣的愛的——沒有幾個人承受得起這樣的純粹和真摯。蓋茲比的愛像這漫天襯衫一樣繽紛,黛西確實是笑得花枝亂顫的,然而,黛西是站不穩的,她沒有辦法承受這樣多的愛。
而蓋茲比呢?蓋茲比也沒有辦法,他只能這樣愛也只能這樣愛下去,他只能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向毀滅,而他,他沒得選擇。
因為在這個世界,他只能當蓋茲比,他只能當個真摯的人,即使,這個世界是假到不行、假到令人作噁、假到你沒有辦法真。
即使,他因此去不了桃花源,因此上不了天堂,他只要踏破鐵鞋去到那個人身邊,他不管柳暗花明、也不管山窮水盡,他只要可以繼續盯著那雙眼睛就好——他根本無力在意 young and beautifu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