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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對這座島嶼的想像

「少年仔,拜託你,你回台北幫我問問官員,為何他們只做幾年官,卻要毀掉我們幾代人的工作?」——《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

 

2011年一月,《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正式出版,由本土作家吳晟和吳明益主編,將2010年當時臺灣學界、新聞界、文學界、創作界對「國光石化開發案」的反對意見集結,趕在該開發案環評進行以前,把臺灣社會對臺灣這塊土地的希冀和憂慮,一併出版。

《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書中,有對石化產業總體發展的疑慮,有對台塑集團於雲林麥寮鄉的六輕工安問題的追溯,有對宜蘭縣縣長陳定南反六輕時與王永慶董事長公開辯論的史料比對,有環保團體對該國家級濕地的專業分析,當然,也有來自彰化縣大城鄉及芳苑鄉在地居民的「真實」回應。十年之後,重讀此書,看見這本書中的激昂、焦慮、義憤填膺甚或慷慨就義,清楚記錄下了當時那個「不知道究竟結果如何」的2011,而恰恰是因為這份勇敢和堅持,讓國光石化開發案被推翻,讓十年後的今日,我們仍能見到這片美麗的濕地,而這就是來自歷史的力量,來自十年前——臺灣人對這座島嶼,勇敢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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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濕地 拒絕再繁衍「無奈的子孫」

成為返鄉青年或者更認識這個社會以前,我就老是想問:「怎麼大家都說這個社會越來越好了,但我們能有的選擇卻越來越少了?」所以我總不相信那些所謂「開發」的光冕堂皇。畢竟,這些開發案一件一件在做,我們的資源一大塊一大塊的消逝,他們說著的那份「更美好的未來」卻始終沒有到來,彷彿我們不斷地在失去,卻還是堅持要相信著沒有來的美好。那麼,活在這些他們跳票的未來的我們,在這些開發和破壞後,誰來給我們說好的未來?

《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的閱讀過程中,我不斷想起吳晟老師的另一首詩裏的段子——「長不出奇蹟的土地上/揮灑鹹鹹的汗水/繁衍無奈的子孫」

2011年,我是那個無奈的、尚未長大的、兩方都說是「為我們著想」的子孫;十年後的2020年,我見到的又是什麼樣的臺灣?

而長大成人的我,在這塊坑坑巴巴但我仍然深愛著的土地上揮灑汗水,又該做些什麼、說些什麼,才能不再繁衍下一代「無奈的子孫」?

《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給了我一個答案——別再對不公不義袖手旁觀,這是一個沒有旁觀者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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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旁觀者的時代,你的沉默就是一種選擇

《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中,以各種不同學界的角度探討國光石化的議題,彼此在各自的專業領域卻能齊聚一堂,因為這是臺灣的事,這從來不是別人的事。彰化國光石化開發案不只是彰化那兩個鄉的事,石化產業的污染不只是白海豚的事,不斷剝削臺灣自然資源不只是大財團的事,濕地保育不只是生態專家的事,上街發聲和組織抗議不只是環保團體的事,監督政府和挖掘真相不只是新聞記者的事……

所有的所有,那都不只是別人的事。在《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的卷首有吳晟老師的序言,該篇便命做「沒有旁觀者的時代」。這句話在後來的十年不斷被引用,而它仍然令人震撼。(不斷被引用的原因也就是大家一直沒有真正的學明白)在每一個瞬間,在這個時空下我們的作為與不作為,都是一種選擇,倘若在十年前,沒有出了這本《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這些作家、學者、專家、記者如若沒有為這塊濕地動筆,假使我們都在自己的庸庸碌碌中對社會默不關心,那便是我們的選擇——我們沒有制止,我們默許了發生的事。

透過《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看見了,臺灣人民的公民意識到達新的高峰,這是各個領域的串聯和共同關注,從後見之明而論,可以分析出這場反國光石化對於臺灣政治、環境、社會組織等的歷史意義,然而,在2011那個當下,在一片國家級濕地的危急存亡之秋,全臺灣一起堅決地、勇敢地、大聲地向財團說「不」,並且共同勾勒了一張臺灣人希望的臺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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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濕地、關於石化、關於島嶼想像

《濕地 石化 島嶼想像》不單單是一本集合了國光石化彰化開發案失敗的論點集,也不單單是向「白海豚會轉彎」的一記耳光,更不是一個執政者被替換、一個政黨被另一個政黨取代的攻略。這本書寫的是活生生的臺灣人,對活生生的濕地、活生生的石化產業以及活生生的臺灣這座島嶼的想法,是2011的我們決定了濕地、石化、這座島的方向。

這讓我不禁想起宜蘭縣裏,就在我家不到五百公尺遠的國家級濕地「五十二甲溼地」的生態農場開發案事件。讓我想起,2020的今天,我和我們,又要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濕地不會說話,那我能替濕地說些什麼?我能為十年後、二十年後、一百年後的臺灣人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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